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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7-068

作者:洒脱

    第六十七节孽宫紫云
    原来初凤极功心计,独个儿回转紫云宫。虽然同胞骨肉,自幼患难相依了十多年,一旦离群索居,形影相吊,蹈蹈凉凉,心中自是难受,但是老蚌临终遗命和前途关系的重大。待巧手灵龙暗中回来巡视,被收为外室後,索问老蚌传言下的金庭藏宝。巧手灵龙实在也所知不多,只能凭记忆,复述当年窥见金一天母开金庭所见。那金庭开启之法,随星斗缠度及金庭玉柱而变,初凤在紫云宫金庭玉柱底下,昼夜不离开一步,守了一年零三个月,日夕试演,竟巧合下重蹈了当年开启的缠度,金庭彩雾蒸腾,一片光霞,灿如云锦,照耀全庭,当中一根最大的玉柱上光焰潋滟,不时有万千火星,花炮一般喷起。柱间雷声殷殷,响了一阵,光霞忽然尽。

    猛地一声爆音过处,十九根玉柱上同时冒起千万点繁星,金芒如雨,洒落全庭。接着,当中玉柱上又射出一片彩霞。那十九根大可合抱的玉柱,俱都齐中心裂开一个孔洞。长短方圆各个不同。每孔中俱藏有一物,大小与孔相等。恐玉柱开而复合,重又隐去,匆促问也不暇一一细看,急忙先取了出来,运往前面。只当中一个孔洞特长,上层是两口宝剑;中层是一个透明的水晶匣子;下层是一个珊瑚根雕成的葫芦。那珊瑚葫芦,其红如火,通体浑成,没有一丝孔隙,不知怎样开法。拿在耳边一摇,又有水声,不知中藏何物。那细长方整的透明水晶匣里,盛着两册书籍,金簪玉笈,朱文古篆,却是看得见,拿不出来。书面上的字,更认不得一个。

    巧手灵龙知开盒之法费时繁复,非初凤所能,便命她出去救来同党为助。初凤到了指定地点,猛觉头上的水往下一压,一件形如坛瓮的黑东西当头打下,离顶只有尺许。忙将身往侧一偏,无心中举起右手的剑往上一撩,剑光闪处,恰好无意间冲破禁制,将那坛瓮齐颈斩断,落在地上。坛口内忽然冒出一溜红光,光敛处,现出一个,大头短项,满头金发金须下披及地,面黑如漆,凹目阔口,浑身漆黑又矮短的怪人,跪在初凤前面,不住叩头,眼光望着上面,浑身抖战。初凤给怪人打了个手势,往海眼中钻了下去。怪人回身拾了那来时存身的破坛,连同碎瓦一齐拿了,随初凤走过了避水牌坊,又回身伏地,听了一听,才行走向初凤身前,翻身跪倒,重又叩头不止。

    此怪人乃南明礁金须奴,得天地乾明离火之气而育,生具异禀,长於趋避,修炼已历数百馀年,能测阴阳万类之妙。只因此老畜牲生来的火质,无处求那天一贞水融会坎离,其天赋便沦用於破坏。为连山大师替身巧手灵龙所看中其伪诈天份,收为小厮,暗中引作心腹,朋比为奸,屡坏少主人连山大师子铁伞道人大事。其後东窗事发,被铁伞道人用法坛禁制,葬入海眼之中,要以法坛中所储巽地罡煞之气,将形骸消化永埋海底。

    金须奴得初凤救出,知她是巧手灵龙姘头,便以奴身自居。初凤取出当中玉柱所藏的水晶宝匣。金须奴断定那是一部仙篆,非用他本身纯阳乾明离火化炼四十九日,不能取出。除此之外,任何宝物皆不能破。初凤因许久无法开取,闻言不信,试用手中宝剑,由轻而重,连斫了几十下,剑光过处,只斫得匣上霞焰飞扬,休想损伤分毫,只得将匣交他去炼。

    金须奴坐在避水牌坊下面打坐,胸前发出纯阳乾明离火,与匣上彩光融成一片,烧炼起来。直到四十九天上,金须奴胸前火光大盛,匣上彩光顿减。忽听一阵龙吟虎啸之声起自匣内,的一声,两道匹练般的彩光冲霄而起。初凤本质也是练精学懒之人,凡事都不肯用脑思考,也不愿出力。只识要裙下追逐者主动奉献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是因此而得巧手灵龙选拨,作人形工具,不虞她挖寻真相,也因此溜走天仙位业的绝世机缘。一动不动的看着一道彩光,第一部《紫府秘笈》化虹飞走。金须奴跟着狂啸一声,纵身便捉。只把另一道彩光巧被抓住,乃是上下两函薄薄的两本书册。此《地阙金章》得金须奴讲解,初凤才能依法修练。二人在紫云宫中先後炼了年馀光景,一部天只炼会了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这日初凤忽觉海底隐隐震动,见安乐岛那一面海啸山崩,狂飚中火柱突突上升,被大风一卷,化成无数道火龙,分而复合。周围黑云如墨,烟霾蔽空。海中骇浪滔天,惊涛山立。行近一看,安乐岛已成了一座通红火山,哪里还有一个人物的影子。休说这样烁石流金的极热溶液,便是落在那比沸汤还热的水之内,也都煮成熟烂了。

    三姊妹分成两起,两妹由正东逃往西南,大姊却由正西寻往东北,互不相遇。初凤估量她二人若已逃出,必往紫云宫那一面逃去无疑。只得往回路那一面的海底寻去。一路搜寻,忽见前侧面水中漩涡乱转,竟是活的,由横侧面倏地改道,径向自己冲来,来势更是非常迅疾。方在诧异,已被漩涡包围。猛地身子一冲,已出水面,蹿出一条虎面龙身、身插四翼的怪物,昂着头,高有丈许,大可合抱,虎口张开,白牙如霜,红舌吞吐,後半身仍在水内,前半身相隔数丈的水,上下左右,全都晶墙也似地分开。

    初想起日前天偈语上曾说此兽名为龙鲛,角能辟水分波,性最通灵,又能口吐长丝,将对方困住。那丝和细瀑布相似,通体晶明,却是又粘又腻,不经它自己吸回,无论多厉害的东西,沾上休想解脱。并曾注有降伏之法仅鼻间有一软包,是它短处。

    天生万物,互有长短之处。能否自主,看其短处的根蒂有多深,相对着其自我克己的能力。因势利导,短处也不一定成害。如良材早伐,朽木长存,是有其短处才得免伐。轮中空,有轮可用,以其空短处而得用。为善为恶,在其命运,看是落在谁家手中矣。

    初凤身子往下一落,正骑在龙鲛後半身近尾之处。攀着龙鲛头上长角,身子朝前一探,左手举剑,径向它鼻端按去。龙鲛立时将嘴闭紧,浑身抖战,趴伏在地,丝毫也不动弹。大鼻孔中果有天生的环眼将丝绦从鼻环中穿过,试将丝绦轻轻一抖,龙鲛跟了就走。

    猛一抬头,看见上面水漩乱转中有一条白影,随着漩涡旋转而下。正是二凤和冬秀搂抱在一起,俱已气绝身死,仅只二凤胸前还有馀温,冬秀更是骨僵手硬,死去多时。初凤救下二女,口里各塞了一粒紫云宫金庭玉柱的丹药。照仙篆上所载,凡人服了,专能起死回生,脱胎换骨。只惜冬秀不但人已气绝,还灌满了一肚海水,精血业已凝聚,灵丹纵有妙用,暂时恐难生效。

    初凤再二次穿上水去,行没多远,便见三凤顺水漂来,也误入漩涡里面,失去了知觉,正往下落。初凤将她接了下来,与冬秀尸体放在一起。连给二妹服了好几粒仙府灵丹,虽然胸前俱有了温意,如今尚未完全醒转。正要再给二凤服些灵丹,二凤已缓醒过来。将三凤救醒还阳之後,姊妹三人带了冬秀的尸首,骑在龙鲛项间和腾云相似,回转紫云宫去。所到之处,头前半步的海水便似晶墙一般,壁立分开,四围水云乱转,人坐在上面,和腾云相似。回宫後,再用千年续断和红心补碎花来,救冬秀还阳。由此,冬秀每日与二凤、三凤随着初凤,照仙传授修炼。

    仙所有道法,俱是循序渐进。四女的天资禀赋本就有厚薄之分,所学的程度也因此难免有所高下。初凤生具仙质,六根无滓,灵府通明,一学便悟,又是首先入门,自然领袖群伦。二凤因受红尘嗜欲污染,多服烟火,但本质尚可,学时还不十分显出费力。三凤流血过多,体气已有损耗,再加这几年的尘欲锢蔽再加私心又重,比起二凤已是不及。冬秀更是本来凡体,仙根本来不厚,再经死劫伤残根基,虽是聪明好胜,饶有机智,更因此心思太杂,於修道人反不相宜。所学益发艰深,渐有相形见绌之势。却不想自己因资禀有限,反以为是初凤同金须奴对她和二凤姊妹有了厚薄,不肯尽心相传。初凤有几次救命之恩,还不敢心存恨意。对金须奴却是嫌隙日深,只是胸有城府,不曾外露罢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数月,初凤对於那部《地阙金章》已能自己叁悟,并且书上的字也是时隐时显,除初凤外,连金须奴有时也不能看出字来,这日初凤习到天的未一章,刚刚通悟,那书上面的字忽然隐去,再从手上飞起,化成一片青霞笼罩全庭,顷刻消散,留下‘不准私相授受'的天偈语。其馀三女还未学全,二凤和三凤情知所学还不及初凤的一半,冬秀更差得远。

    光阴易过,转眼十年,三凤和冬秀俱是好强争胜之人,要出海云游,寻访名师。初凤记着老蚌之言,再三劝阻。冬秀表面上还不敢违抗,三凤却哪里肯听。

    姊妹二人闹了好几次,终於受了巧手灵龙所诱,三凤带了冬秀不辞而别,要以身换道,色诱在攻打少林寺的滇西大力法王妖僧哈葛尼布的大弟子。

    她二人走没多日,老蚌居然重回地阙,因元胎生得美秀,虽屡遇海中妖孽抢夺,几陷不测,仍不愿变丑。除双目与常人有异外,相貌仍与投人前相似。佛名慧珠,仅学了点小乘法术。奉巧手灵龙之命,带了初凤、金须奴,出宫往嵩岳飞去。金须奴带初凤往少室往寻当年巧遇的矮子,慧珠则往少林寺去。

    行近少林寺还有三数里远近,见寺前起了一片粉红色的云烟,弭漫开来,将全寺罩住。一道半红不黄的光华,龙蛇一般直往寺门冲去。忽听木鱼之声起自天半,眼前现出一个红衣赤膊、相貌极其凶恶的蛮僧。慧珠知其非善类,正待行法遁走,猛觉眼前一亮,一片黄云已将身子罩住。

    慧珠本是千年老蚌转生,丽质仙根,比起初凤姊妹还要美貌得多。蛮僧见了,如何舍得放过。慧珠连忙手中捏诀,膝坐定,将小乘法术中的金刚住地之法施展出来。先将身子定在山石上面,化为一体,以免被敌人的妖云卷走。然後虔诚内照,一拍命门,放起一片银光,将身子护住。只要心不妄动,神不乱摇,任你多厉害的邪术也难侵害。两下相持了大半日工夫,忽听暴雷也似一声长啸,空中飞下初凤、三凤和冬秀、金须奴四人,放出四道光华直取蛮僧。

    原来初凤、金须奴到了少室,看出山顶四围隐隐妖气笼罩。在《地阙金章》中,原有拨云破雾之法。初凤施展起来,妖云即被尽扫,现出洞门。门外有一玉屏风,将出入道口堵得严严实实。左肩摇处,放出剑光,直往玉屏上射去。眼看剑光飞近玉屏,倏地眼前一晃,却见里面闪出一个矮子,说道:“将我们这座玉屏风毁去,你们赔得起麽?”

    说罢,影子一晃,矮子踪迹不知去向。一座玉屏风,已于转眼工夫移向壁间。跟着冲出三凤和冬秀二人。三凤和冬秀的色诱竟是送羊入虎口,蛮僧口中念动梵咒,手扬处,一片乌黑云烟飞向二女顶上。二女猛闻一股奇之气,立时头晕眼花,四外阴黑,被玉屏风困了两日,要寻妖僧出气。飞近少林寺,便望见下面妖云蒸腾。

    此时四人的道力法宝,皆非妖人对手。只是妖僧骤不及防,这才闹了个手忙脚乱。初凤等人忙即行法驱散妖云,与慧珠相见。忽见妖僧身旁飞起一团绿阴阴的妖焰,里面夹杂着许多红黄火星,风卷残云般往上直升。四人的飞剑光华竟阻它不住,眼看飞入空中,布散开来,就要往四人头上罩下。猛地想起仙上寸浅记载,此是都天毒火神砂,沾上身上,立时化成脓血而亡,但并未载有破法。

    忽然身後一阵风声吹到,眼前人影一晃,现出少林寺的方丈住持智能与一个道人。这道人生得凹鼻凸眼,两颧高耸,骨瘦如柴,面目手足比墨还黑,一张阔嘴唇却比胭脂还红。微一张口,露出上下两排雪也似白的密齿,三色相映,越显分明。手持一柄铁伞,大有丈许。伞上起了一股浓烟,烟中火星四外飞溅,遮蔽了数亩方圆的地面。

    蛮僧的毒火神砂也自天空布散飞下。两面刚一接触,铁伞上的火星黑烟化成一片乌光,将毒火红砂托住,凝在一处,被那柄铁伞托往上直升。道袍扬处,道人飞出至宝修罗神钉,化成七道乌金光华,围着蛮僧尸首乱闪乱蹿,刺成一堆鲜血烂肉。

    金须奴就是引出道人的主饵,当然依巧手灵龙暗中摆布,跪在道人身侧,半假半真的嗦嗦抖个不住。真的是怕幕後黑手,救应不及,枉死无功;假的是掩饰自己滔天罪孽,扮可怜博同情,兼尽力夸张煽情,给白谷逸、朱梅两老矮子作干预借口。只要是面临损失,就不用理会成因,由作下了何等罪孽而来。慧珠和初凤一同跪下,代金须奴乞命,以人多声多,做成气氛。朱梅就作为民意的根据,顺理成章出手暗算。

    忽听叭的一声,道人手捂着左脸直跳起来,四下观望,目露凶光。地下跪着的金须奴知文场已过,倏地纵身起来,驾遁光便要逃走。道人益发暴怒如雷,袍袖展处,一只有亩许阔的大手,漆黑也似的铁腕也有数十丈长短,平伸出去,一把将金须奴抓了个结实,捞将回来。暗算的死无对证,明动手了就算是首先开衅,成了专门欺负天底下的苦命东西。一句苦命,就可无法无天了。道人右脸上也叭地响了一下,登时两面红肿起来。袍袖展处,早飞起一片红云,将身护,睁着一双怪眼,四外乱看。金须奴已好端端地站在矮子身後,面有喜容。道人连吃大亏,越发暴怒如雷。

    这朱梅本是後辈,随连山大师师水晶子多年,一无所成至垂垂老去。水晶子仙解後多年,至此才刚刚成道。不意身为师叔,称霸多年的铁伞道人竟连吃大

    亏,手中无伞奈何不了朱梅,只得静等那铁伞在空中化完毒砂魔火飞回,再打报仇主意。

    原来此伞是连山大师传铁伞道人的顾命遗宝,留有禁制,专克门户中徒众。

    巧手灵龙引妖徒攻打少林寺,为的是那蛮僧的毒砂非铁伞不能收去,除将它送往空二天交界之处,任乾天罡煞之气化去外,无法消灭。因少林寺闭守不出,引不出毒沙,才安排三女美色,与金须奴这罪孽,激得铁伞道人出面,中计使铁伞离手。

    待有个把时辰,那伞仍未飞落。朱矮子倒在一块山石上面熟睡起来。那巧手灵龙虽然身受禁制,不能接触铁伞,但阻碍铁伞降落,却棹棹有馀,更熟悉铁伞一切,幻出一把假铁伞给与白谷逸,由这白矮子在铁伞道人身後哈哈大笑,把假伞朝地上一掷,石火光溅处,端端正正插在地上。

    那伞好似灵气已失,不但光焰全无,一任道人施为,竟是动也不动。道人情急万分,身子便往伞前飞去,刚刚离开本位,白谷逸即身形一晃,便已不见。就在这一转瞬间,猛地又听空中呼呼风响,一片金霞拥着一团乌光降下。石上熟睡的朱矮子即冲入那铁伞道人的原先位置,接获下降的铁伞,在光霞围绕中疾如电掣,往东南方飞去。

    铁伞道人一时情急万分,也难分真假,一纵身形,便要驾遁光便想去追。身子离地不过丈许,被白谷逸打了个正着。立时觉着胸前一酸,耳鸣心跳,撞出去老远才得停止。道人心中一横,先飞剑光出去,再暗使都天罗刹赤血搜形之法,默诵真言,左右捏诀,猛一抬头,接着咬破舌尖,一口鲜血化成无量数豆大火星满天飞洒,径往矮子头上罩去。

    道家精血非同小可,用上一回,至少修炼十馀年才得将元气修复。因是炼就真灵元气所化,与本身灵元相为感应,由行法人心神所注,专找敌人下落,不得不止。加以化生无穷,不是寻常法宝所能破。沾身便攻七窍,勾动敌人三昧真火,将敌人化成灰烬。

    谁知巧手灵龙暗中策画,安排了玉石俱焚。这次白矮子并未躲闪,伸手将剑光捉住,似一条乌银长蛇一般,在手中乱闪乱蹿。道人满嘴鲜血,刚化成火光喷出,白矮子合掌一揉,也一口真气喷将出去,成千累万的乌光银珠飞起。此剑乃是采取海底万年寒铁,水母精华,驱上修道者元神,千提百炼而成,与空中火星迎个正着,只听滋滋连声,两下里一遇上,按真水克制真火,使其同归於尽,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道人在运用元神行法之际受了这般重创,立时灵府无主,神志昏迷,怪啸一声,喷出一口鲜血,晕倒在地。给巧手灵龙拖延的铁伞,到此因道人灵气断裂,失却联系,才真被朱梅借这口鲜血取了到手。白谷逸将手一挥,一片金光红霞将初凤等五人拥起,直如电闪星驰一般,顷刻千里,飞往月儿岛飞去。

    初凤等五人,落在一个寒冰积雪,山形异常危峻的孤岛上面。那山高有千丈,红光烛天,把四外灰蒙蒙的天都映成了暗赤之色,映照出孤岛外波涛险恶,越显得凄厉荒寒,阴森可怕。初凤等驾遁光踪过山头,下面乃是数百里方圆的一片盆地,中间有一火海,少说也有百里大小。两矮子已不知何往,初凤等只见烈焰飞扬,足有百十多丈长短。熊熊呼呼,打成一片。才一飞近火海上空,便觉炙威逼人。忽见火海中冲起一道亩许大的乌光金霞。正是适才在嵩山所遇的白、朱二位矮仙,一同执着得那柄得自道人的铁伞,从火海中飞出,脚底踏着一片亩许方圆的金霞,落在火海岸上。

    火海中有当年长眉真人的师叔连山大师遗蜕。当年大师从师未久,面临三清教下主流分裂。原奉「民为重」的长眉真人的师祖,被旁支的赤仗真人夫妇倡议「民为主」所侵蚀。长眉真人的师祖斥之为诈骗,以民本是”贪、嗔、痴〔化身,一切闻知全由传媒而来,缺乏理解能力。还不是由修道者「假」好心,办「真」坏事,混蒙煽情,颠倒黑白,歪扭是非。他们更是仿效持美行凶的浪女:给民泄欲而不是给了解的。支持者虚有主名,只能成为蜀汉後主阿斗,任由代表、煎、搓弄,为邪恶张本正名。双方分歧,终决於武力。赤仗夫人诡骗得天心玉环,击败长眉真人的师祖。

    当年连山大师才初入门,目睹奇兵有异於仁义,只会处於脏污的圈子中,对邪恶势力妥协。更悟出那廿四史本来就是一部血腥史,每一条道理都只是经战场上万千兵民血泪修成,强者为尊作定案。为政在人!於是发下宏愿,不惜身入旁门,得「必胜石」来归。领袖群仙的赤仗真人夫妇被初刚成道之连山大师所石袭,不敢任天心玉环作玉碎,败隐灵峤宫。做成「必胜石」的必胜神话,流传仙界。不出百十年,连山大师居然作了异派宗主。谁知成道时节,万魔嫉视,群来侵扰。终致失了元胎,在这月儿岛中火解化去。

    未解化以前,连山大师用无边妙法,将遗留下的数十件仙异宝,连同遗蜕,封存海底。每逢五十二年的今日,开海一次,为期只得一日,每人终生只可入海一次,也只准挑选一件,多则必为法术禁制,陷身火海之内。知道底细的人,又须有避火奇珍护体,方能下去。故此连山大师解化三百馀年,只长眉真人的九戒仙幢得大师生前开光,可入火海一次,将一双仙剑取走。此後虽不断有人问津,俱是失望而归。只有铁伞道人那铁伞可以护身上落。

    两个老矮子勾结巧手灵龙,阴谋设陷才将铁伞强劫了来,下火海搜寻「必胜石」却失败告终。商量後,认定那是火海中墨壁上连山大师遗容下面那两个朱环,要初凤五人中一人代取。这才招唤她们。

    三凤、冬秀忽然不约而同起了机心,私下计议:由三凤先下去取那壁间朱环,冬秀留到末後,取了宝物出来,即劫持了铁伞逃去,以备重入火海取宝。於是先由三凤接过宝伞,受二矮的一片金霞护住,头上脚下往火海中射去。身外火焰虽然猛烈,宝伞头上那片乌光所到之处,竟会自然分开。下有千丈,穿透火层,另有一片地面,地底中心冒起一股又劲又直的青焰,直升上空,离地百十丈才化

    散开来,变成烈火。

    地上是一个山洞入口。那洞异常高大,洞外立着个高大石人,手执长大石剑,甚是威武,当门而立。洞内甚是光明宽敞,壁如玉白,光华闪耀。只尽头处是块墨壁,当中印着一个白衣白眉的红脸道人,那一对朱环乃是道人绦上佩带之物,却只是画的。

    三凤见那朱环只是画的,如何取得。方一寻思,忽然一道光华一亮,当的一声,那一对环竟然坠落地上。三凤不禁吓了一跳,连忙拾起,再往侧面壁上细看,果然宝物甚多,还有一部天书。心刚一动,门外石人已转面朝里,石剑上冒起一道光华,正指自己。三凤不敢怠慢,连忙退出。匆匆飞升,穿出火外,到了山头,将那对朱环交与白逸。

    第二轮慧珠和初凤一同如法下去。看有两个碧玉匣子,各盛着一粒通红透明、清香透鼻、大如龙眼的丹丸,是旁门珍品。虽说身在旁门,只要避完灾劫,即可一样长生,可是一个坎离失了调匀,形神消逝,容颜却立时变成了老丑。如得此丹服了,容颜常似婴儿,亘古难老。二女将仙丹服了。入口随津而化,立时神明朗澈,周体轻灵。

    冬秀因为早与三凤定下诡计,未安好心,硬要金须奴先下。因三凤心怀嗔念,以自己生具仙根,反不如一个异类贱奴。冬秀更为争宠,联合三凤歧视金须奴,做成嫌隙。金须奴见三凤和冬秀这两个对头又在鬼鬼祟祟,早明白了个大半。

    知她二人必难讨好,乐见其败,从初凤手上接过宝伞。飞身到了下面,看这件好,那件更好,总是拿不定主意。末後竟看到一柄铜扇,金霞闪耀,照眼生颖,悬在洞壁上隐秘之处。扇柄上不但镌有“清宁”两个古篆文,旁边壁上还注有朱文的偈语用法,才携扇飞回。

    二矮见他手上持着那把宝扇,面上顿现惊诧之容,彼此互看了一眼。金须奴因得此扇,才得二矮结纳。这外援奠定金须奴在紫云宫的重要地位,得以尽情发挥它的阴险狼毒,令人生不如死。冬秀早已等得难耐,怒目微睁,瞪了金须奴一眼,接过宝,如法飞下。金须奴这才苦着一张脸,向初凤道白二女盗宝伞逃走之谋,要初凤打个主意,自己站定脚步。

    火海中冬秀业已拿了那本上有“秘魔三叁,天府副册”八个朱书篆文的玉叶天书而回。正要冲破火层上升,才想起身在那片护身金霞内,难以在交伞前摆脱,心中忐忑不安。岂知刚刚离却火层,那片金霞倏地向白、朱二矮身旁飞去。冬秀不由喜出望外,暗叫天助我也,连忙带了那柄宝伞,驾起遁光,电驶云飞,拼命往归路逃走。中了二矮毒计,成了诱杀铁伞道人的引饵。

    初凤方要追去将她赶回,便觉身子被一种绝大力量吸住。二矮拖延众人,罗罗唆唆的对初凤道:“地阙三女,只你一人仙根深厚。你那二妹人较忠厚,三妹却是天性凉薄,又惯爱使奸行巧,终将弄巧成拙,惹火烧身。你的同伴必在途中的铁门岭山头与铁伞道人相遇,吃亏原是咎由自取。所幸金须奴新得那柄宝扇,乃是连山大师炼丹降魔的第一件至宝。被大师另用仙法封锁,不遇有缘,不会出现。连我二人两入火海,虽知此宝,俱未寻到。此去可乘其不备,举扇连挥,便可将他逐走。”

    初凤闻言,方知二矮不追之意。三凤弄巧成拙,也是又羞又急,痴心还想急速赶上相助冬秀,不使宝伞失去。偏偏二矮蓄意拖延,到众人到铁门岭,铁伞已重归对方操控。

    原来那冬秀一心已为得计,速飞逃亡,经过铁门岭时,忽听一声断喝,一道乌油油的光华劈面飞来。一个生得又瘦又长,黄衫赤足,手持拂尘的巧手灵龙,与铁伞道人分别现身。铁伞道人用手朝冬秀一指。冬秀顿觉手持宝伞重如泰山,再也擎它不起。伞上光华大盛,反把冬秀全身罩住。乌光闪闪,冷气森森,四外光晕围困,冬秀休想动转一步。

    冬秀见有主人巧手灵龙在,还道必受支持,要想搬出凡间法理,说物已转手,只对上手负责,讨赃即成欺凌一个女子。她也不想想,那伞多年来,经敌人多年心血祭炼,与身相合,那得就据为己有。道人也知矮贼狡猾,用伞上光华困着冬秀为人质,要等矮贼到来,就不想想:二矮又岂会有此仁心,为救冬秀弄成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黄衫道人是主谋,也在等到初凤等四人前来,才将手中拂尘一指,发出千万点黄星,风卷残云,外看像是一窝蜂似直扑冬秀。忽然一片红光从来路上飞来转眼笼罩全山,上烛霄汉,岭脊上罡风陡起,海水群飞,似要连这横亘沧海的千里铁门岭都夹以俱去一般。那红光便从金须奴的宝扇上发出,随着飞下初凤、三凤、慧珠和金须奴四人。那万千黄星首先爆裂,随红光下罩铁伞道人,一黑一黄两道光华闪过。紧接着又听一声长啸,那柄铁伞也倏地凌空飞起,从此失踪。

    爆裂的万千黄星尘埃再化为黑烟消散,竟现出上古”红沙阵〔在铁门岭下积沙群岛上。那些岛,有的相当大,面积超过百里,有的很小,只有几尺,全是浮沙聚在一起,在潮涨的时候,都在海水以下,要到潮退的时候才露出海面,是红沙阵的天然地利,铁伞道人已被宝扇神风卷入,浮沙淹过了他的双肩。就在这时候,天聋痴女飞到,伸手抓住了铁伞道人的左手,去势快绝,一条大辫子直扬了起来,有三丈多长。这头秀发是她成道之基,也是致命的弱点。

    霹雳飞虎在千钧一发之际,疾伸手抓住了辫梢,天聋痴女一身功力就被禁闭着,靠霹雳飞虎的扯力,铁伞道人才未见下沉。天聋痴女痴痴笑道:“你只能抓住辫子,不能抓住人。”

    霹雳飞虎大声音嘶哑,叫道:“他若不是犯了叛师大罪,我原可让他活命!

    你放手罢。”

    这时异派支撑的金国已为全真派支持的元人所灭,异派师门分了双胞胎。派中权势之徒”艳电〔遍传,以旧主回来了为号召,沦为侵略军傀儡。铁伞道人本是异派宗主连山师裔子,却连异派中元老也一无所知。坚守炎黄子孙的虔诚,暗助那困顿西南绝地的大明正统。不料消息走露,被谋陷困入红沙阵内。

    天聋痴女哀叫道:“你抓住了我的辫子又有什麽用!”

    索性把辫子的秘密宣了出来。原来天聋痴女是太湖西洞庭山妙真观方丈碧雯仙子严师婆之徒。严师婆之堂女瑛姆秘密拜了外族水母为师,给抓住了小辫子,供霹雳飞虎威挟,要她献身铁伞道人。铁伞道人知她是姑姑之徒,不虞有他,却忘了天聋痴女天生痴呆,被”血魔金蚕锁神酒毒〔所惑,在”子宫摄魂阵〔中与天聋痴女疯狂纵欲,受”女情锁收阳放阴大法〔狂吸,精血两亏,才被截了铁伞去。更泄了行踪,才堕入红沙绝阵。

    所以最危险的敌人,就是最亲近的人,妨不胜妨。若是越利益纠缠越深,身故後,他们得益也越大。越是独尊,其祸越速。天聋痴女说完内情,突然一扬手将她那条大辫子齐颈际断了下来。带着种诡异的笑,问:“看看清楚,你究竟抓住了什麽?”

    就在那一刹间,铁伞道人也出了一声怪叫,从口中吐出了两把只有寸许长的毒刃,一把射向霹雳飞虎,另一把竟然射向天聋痴女。对献了身子的姘妇前来救援,居然在这种情形下,还要射出毒刃,就是”毒刃三郎〔之名的由来,说其人心地之狠毒,实在无以复加!当然就不会把色身後的出卖害行揭露出来。

    霹雳飞虎服役连山大师多年,也知铁伞道人性烈,早就先一步将两柄电斧射出,击歪了毒刃,却料不到天聋痴女割发。听得天聋痴女一面尖叫,一面疾跳了起来,一个星体黑洞般的裂缝,悄无声息将铁伞道人的躯体侵蚀进去。天聋痴女神情可怕之极,一只手还抓住了铁伞道人的一只断手。那是巧手灵龙赶到,以天聋痴女是宗主一系,当然失踪不得,电射瞒天龙刃斩下的。天聋痴女看到了巧手灵龙,突然整个人软了下来,像是全身的骨头一下子都碎成了粉一样。

    铁伞道人虽身在旁门,所杀的却全是天地间的害物,却在失踪後,被二矮借玄门正宗标签,诬为毒手。巧手灵龙亦以异派元老身份,任污点证人,坐实铁伞道人的凶名,联手屠尽铁伞道人门下。巧手灵龙为免泄露恶行,以冬秀同房朝夕监视天聋痴女,却被冬秀传出,说巧手灵珑行淫射精时,突然见到铁伞道人穿其身而过入窿。天聋痴女异派第一夫人之美梦破碎,沦落为巧手灵龙那老而不的婢妾玩物,不堪刺激,痴呆了三百年,其後才诞下一子。

    呱呱声中,阴魔才醒了过来,诧问玉清大师道:“紫云宫主不是巧手灵龙吗?”

    玉清大师感慨道:“这是紫云宫自闭百年的秘密,你可问对了人。当年巧手灵龙沾了铁伞道人的情妇,产下一子,酷肖连山大师之子铁伞道人,简直一模一样。生母当场赫死。巧手灵龙知悉中了连山大师的”冤魂索命〔大法,从来都不敢望个婴儿,致惊悸身亡。初凤窃据未亡人身份,占有紫云宫,与两老矮子缠不清,後来又受许飞娘蛊惑,忘却本来,要与峨眉为敌,才致要靠你盗水了。”

    阴魔柔惜道:“助你恢复元气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玉清大师紧张仓皇的道:“不!不!给你再沾上身,可真复原无望了。”

    阴魔嘲讽道:“说就说不,但你的手腿还圈着我的腰臀,香巢内颤震频频,吸吮有力呢。”

    玉清大师羞极,大发娇嗔,骂道:“你威啦!臭美!”

    恋恋不舍的抽身离开,调息归元。阴魔亦整理得来的碧血神焰,加入从欧阳霜、崔瑶仙身上采来的先天火气,炼化为血光鬼焰後,先到圣陵看二宝得主属谁,会否带来艳福。

    第六十八节寄生淫法

    阴魔经过岐山凤凰岭那一带的山峰,正值斜阳返照,云浮天空,凝紫摇青,山光如画。山谷中,一片极厚有数亩大小的幕天黑云,更形突出,名叫玄阴神幕,腥骚之味刺鼻。阴魔见人有危,当然下去看看如何制造机会。

    阵内四片各数亩大小的黑云,似实质的丝网一般,纹孔分明,如堵墙般由四周向中心围压,被内中的法华金轮宝光挡住。宝光中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,英骨仙姿,美如天人,竟然就是杨瑾,道装剑匣,腰带革囊已卸在一旁,给这九子母天魔玄阴阵法,玄阴之气吸住,深入牝门,受玄阴淫火煎熬。

    原来杨瑾自别极乐童子後,一口气往川边小崆峒倚天崖龙象庵前落下,进见了师父,禀报极乐童子的嘱咐。芬陀大师道:“李道友所说之事,原有前约。知道此宝来历的人,也只我和优昙、极乐、苦行头陀数人而已。李道友曾与我在不周山旧址,摆列先天圣卦,冥心搜卜,详叁原始,追溯万年前圣迹,推解过去前因,算出此宝终当落在你的手中。他极欲玉汝於成,曾为你费了四十九日苦功,炼成一道大衍神符。此事只对三仙中的玄真子谈起过,此外绝少人知。圣陵灵符失效,约在距今第九天上。适才卜了一卦,显示你的魔障甚多,早去更多险难,晚了又必无济。几经推算比较,只有失效前二日去稍妥。只须将李师叔大衍神符祭起,便能止住两壁四十九枝先天一气子母神弩。二宝到手,随即赶往白阳除妖,到即成功。如若事有差误,为妖尸捷足先登,便费事艰难多了。事在人为,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杨瑾候至第七日动身,料圣陵神符应在後三日内夜间亥子之交失效,早到两天,候至夜半,如见迅雷、疾风、暴雨大作,陵上有千万道五色光华上升霄汉,便是时候。向芬陀大师拜别,大师道:“你前生好杀,仇家本多,许飞娘为人诡诈,将业已隐匿多年不出的两个大仇家明劝暗激,勾引出来。一个匿迹歧山凤凰岭,正当你必由之路。另一仇人,就住在挢山圣陵附近的子午岭,偏是信了飞娘之言,意欲在金牛峡蟠山一带你必由之路埋伏妖阵。你只绕道秦岭,便可避过这两处。歧山难过,此行稍一疏忽,便有旬日压魂之灾。我今晚便即入定,须要十九日後才完成功果。在此期中有难,我决不能前去救你。不问是中途作梗,抑或被仇敌跟踪追往圣陵,俱都有害,一切行事,务要小心忍气为是。”

    杨瑾心想,不由这两处经过,也就是了,何必绕几千里路大圈子则甚。这就是代沟的形成。後辈得不到长辈训诫的内中情由,往往育成反叛心理,有着自己的一套,藐视长辈的经验。其中可能长辈也知其焉而不知其所以焉,说不出甚麽道理来,只能要受诫者听人话。所以人越蠢就越听人话,却无灾无难到公卿,这是朽木长存,堪作鹰犬,爱之欲其生也。一旦鸟尽弓藏,或象齿焚身,则恶之欲其死,被点的条条都是黑路,死了也不知怎样死的了。有思考能力的後辈,则多是矫枉过正,以有限之知,测无限的世事变化,改头换面,往往重蹈覆辙。传统有其千锤百炼的过程,非洞悉其利弊,还是依循的好。

    杨瑾先避开蟠山之敌。再入褒斜,特地将剑光升高,直上青冥,运用慧目,定睛回顾,见蟠山近阳平关一带,高山之上果然隐隐有妖云邪雾笼罩,知是九天勾魂神君万谷子这妖道。不一会过完古褒斜道,飞上太白山。前望岐山凤凰岭那一带的山峰,看不出一丝一毫妖氛邪气。一见仇人故示平静,不动神色,便知是个劲敌,较蟠冢山上仇人要厉害得多。并不敢稍微大意,忙即飞过山头,连剑上光华也极力隐。

    自卯初由川边起身,此时已是未申之交,才到了陕西边界牢固关,如再曲折绕行,便一口气飞行,中途毫不停歇,当晚也难赶到。方以为相隔尚远,小心绕避,必可无事。不料刚渡了水,偶然瞥见左侧山凹里剑光隐现,竟是白谷逸的家数。於是绕动剑光而下,入到山凹里一块盆地,见地上竖着大小数十面幡幢,当中木桩上绑着一个赤身露体的孕妇。香案前立着一个道人,正是五十年前追云叟门下的孽徒毕修。杨瑾夙仇相见,立即眼红。

    原来当年凌雪鸿烂桃山中了千年毒瘴,白谷逸说是一无所伤,却在短短数日内由高大英俊威猛,变成又老又矮又丑,兼玩世不恭,但修为却突飞猛进,名列三仙。当时因孽徒毕修本在前山,竟已失踪,才苦苦追寻,迫问真相。

    那毕修为人机诈,得烂桃山幕後主事者之助,苦苦哀求赤身教主鸠盘婆,得了传授脱神解体之法,能在危急之间,指人代死。再拜在混元祖师门下,故露行藏,特地将凌雪鸿引到五台山下,施展脱神解体之法,引出混元祖师轻动无名,才致凌雪鸿兵解。

    不想恶人终当为恶,幕後主事将毕修之事,透露与杨瑾一个大仇家名叫胡嘉。胡嘉以前曾被凌雪鸿斩断过一条右臂、三根肋骨,几乎废命。一气逃到岐山凤凰岭古墟洞中用百炼精金炼成金臂,不但将断臂和肋骨补上,而且还能飞出伤人,专破敌人飞剑。由此隐了原名,自称金臂行者。

    飞娘自混元祖师兵解後,顾念浓情,誓死与正派中人为仇,到处煽惑邪党,无孔不入。鸠盘婆无意中向他谈起毕修代身假死避祸。飞娘一见毕修并未身死,忽然明白他以前假死用意,不由大怒,立时飞剑动手。毕修自非其敌,知她与胡嘉交好,被迫无奈,将胡嘉抬出。飞娘自得实况,方始转怒为喜,立逼引去相见。胡嘉倒也殷勤延款,两下里过从颇密。胡嘉拿定主意,不再惹祸树敌,只是对杨瑾也委实万分痛恨。飞娘得知杨瑾是凌雪鸿转劫再生,忙往告知。胡嘉才为许飞娘煽动,於岐山凤凰岭设阵。

    毕修趁胡嘉头七日设阵踏罡之际,将他魔教中太阴秘篆偷抄到手。如学金臂炼法,不但要先断去一条手臂,并且费时费事。毕修为求速成,只炼花煞神罡。

    胡嘉当初也曾炼过这种妖法,因知目前正派中异宝甚多,恐为所破,才不惜艰险,苦心祭炼金精神臂。这花煞神罡在魔教太阴秘篆中最为阴毒,专破五行神雷及各派飞剑,炼时又极神速容易。毕修仍用原来峨眉本门飞剑,护着一个形式奇古的汉陶罐;掐诀念咒,正在布那十二花煞神罡。打算抓裂孕妇,取腹中血胎,祭炼迷魂妖法。

    杨瑾一旦狭路相逢,顿忘本务,一声娇叱,左手迦叶宝镜发出数十丈长一道金光,照向法台之上。右手一指般若刀,化成一片寒光,星飞电射,直朝妖道毕修头上飞去。毕修倏地眼前银光奇亮,飞剑竟被裹住,绞在一起。同时那百丈金霞由分而合,直向法坛上当头罩下。毕修忙即施展赤尸遁法,咬破舌尖,往上一喷,立时法台上起了一片血光烟雾,蒙蒙中现出许多与毕修身貌相同的幻影,四散奔逃,真身却从血光烟云中,身剑合一,但又无潜光敛影之能。

    杨瑾一指宝轮,那百丈金霞便奔流激湍般,向四方八面数百亩方圆分散开来,将幻影、法台一齐罩住。一声爆响,坛上法器首先破裂,金霞飚轮电御,疾转了数十百次,氛烟净扫,所有法坛上的幡幢及一切法器等品,全数绞为灰烬,惟独毕修尸首不见,更无丝毫残馀之妖气,只剩下银光和飞剑还纠缠在一起。毕修冒胆改用了追云叟所传隐形之法,而杨瑾专注妖气,一时忽略了。杨瑾刚将宝刀飞剑分开,伸手待收。毕修终不舍那飞剑,发动心剑合一,那飞剑倏地比电还疾,嗖嗖一片破空之声,径往斜刺里飞射出去。杨瑾稍微轻敌,疏忽了些,如何不气,匆匆不暇再计别的,便驾遁光照准剑光去处,破空飞起,电射般追去。

    猛一眼看见歧山在望,想起恩师行时谆嘱,一咬银牙,正待转身。毕修深知杨瑾前生心性刚烈,反追上去激她,不患她不入伏中计。当下忙从囊内取出胡嘉传授的七面妖旗,先用一面往空一掷,立时便有一道五色烟光上霄汉,然後回身追赶,满口淫辞秽语要擒住她作炉鼎。杨瑾想就此退走,心实不甘,便一催光,将法华金刚轮取出,二次追去。百丈金霞飞转处,烟云尽扫,毕修却不见了。正待回身,前面又有第二幢妖云升起,毕修又复现身,追来辱骂。杨瑾气恨不过又追,迫近妖云,使金轮一照,二次又复化去。第三幢妖云又在远处与毕修相次出现。杨瑾明知诱敌,一则怒恨按捺不住,二则疾恶轻敌之心太甚。似这样三次过去,已离岐山凤凰岭不过里许。

    杨瑾恶气难消,今日豁出受旬日困苦,宁甘误事,也必将此贼杀死。便催动遁光,往前追去。遁光里放出万道金霞,所过之处,邪气似风卷残云,似这样连冲破了五幢妖云,被诱至歧山凤凰岭地边上。毕修见胡嘉不出,以为他存心怯敌,一时绝望,决意弃剑逃生,接着猛觉机伶伶一个冷战,身上一紧。杨瑾法华金轮放出百丈金霞,已经照到,立时现了身形。毕修不禁吓了个亡魂皆冒,连忙咬破舌尖,一片血光从口中喷出,化身逃遁。

    杨瑾待要再追,倏地见眼前一暗,尖风如箭,刺得遍体生疼,头上似有千万斤重物,当头压到。知道陷入埋伏,忙用飞剑围绕全身,又将法华金轮招回护体。紧接着将镇魔诸宝相次施为,化成一团数十亩方圆的金光霞彩,在暗云浓雾冲突起来。

    这浓雾中的九子母天魔玄阴阵法,杨瑾当初曾听芬陀大师说过,乃魔教中数一数二最狠毒的妖法。此阵内有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诸般妙用,外有无形诸天魔网,更有挪移五行、颠倒乾坤之妙。一旦深入牝门,被玄阴之气吸住,任是金刚般法体,不消多时,也要吃阴火搜精竭髓,销骨亡魂,化为一具空皮壳而死。要破阵必须有般若刀斩破魔网,用百宝如意纯阳转心锁,锁禁底阵灵魔,然後用大力金刚神杵捣毁玄牝,使妖人魄散形消,同归於尽,万劫不得超生。但百宝如意纯阳转心锁乃当年天狐宝相夫人千年修炼而成的异宝,在东海遭劫之前已献与极乐真人李静虚。大力金刚神杵乃南海红门岭上高梁洞天缺地残二女合有之宝,万难搜齐。

    杨瑾冲荡转折了一阵,前面老是一片深黑,杳无止境,连方向都分别不出来,分明身坎玄牝之门。妖人全阵逐渐发动,鬼声啾啾,此应彼和,加以阴风怒号,惨雾弭蒙,越觉景象凄厉。说时迟,那时快,就在这微一迟顿之间,杨瑾已将玄功运足,倏地大喝一声,先一指般若刀,化成冷滟滟一片银光,向空飞起,故作斩网破阵之势。

    胡嘉明白敌人用的是飞雷遁法。事机瞬息,稍纵即逝,连喝骂的工夫都没有,哪还顾得抵御般若刀,救护魔网。忙一伸左手,将法坛上备就的四面形如手帕的黑网一晃,喝一声:“疾!”立刻空中便有四片数亩大小的乌云一上三下,展将开来。杨瑾正往上冲,猛闻腥骚之味刺鼻。抬头一看,乃是一片极厚的幕天黑云,当头罩下。这黑云名叫玄阴神幕,秽发所炼,共是上下四方六面。被它罩上或是网住,无论多少年修炼的道行,全都毁於一旦。最厉害是此宝另有元神,用时无须像别的法宝一般收起,只须微一招展,便可随心所欲,遮挡敌人去路。

    杨瑾不禁大惊,情知动手稍迟,被妖道惊觉连,忙按住遁法,不敢再上。运用慧目,借着自己宝光冲照处,往四外一看,果然除阵底阴门一面外,身前和身左右两方,还有三片黑云,跟三堵墙一般,挡住去路。宝光所射之处,暗云净扫,妖雾全消,独这上下四片黑云,却似实质的丝网一般,纹丝不动。头上黄云也渐渐散布开来,形如一所有墙没门的房子,将杨瑾困在当中。妖道前後出世不过一二百年,决难炼成这样魔教中的异宝,定是鸠盘婆处借来无疑。

    其实当初胡嘉向赤身教主鸠盘婆借宝时,那六面玄阴神幕已然赐给她门下两个最心爱的女徒金姝、银姝。鸠盘婆见胡嘉再三苦求,已命借与。当时二姝因师命难违,勉强应允,留起两面,只借了四面。人去後,二姝对鸠盘婆说:“胡嘉不可深信,既恐久借不归,又恐为正派人所破,不愿师传至宝毁损,故尔将两面主幕留下,以防万一。”

    鸠盘婆当时还数说了二姝几句。但胡嘉借宝到手,炼成魔阵,再寻敌报仇时,凌雪鸿业已转劫。一晃多年,一直也未归还。这次因许飞娘说仇人转生,更名杨瑾,仍在芬陀门下,比前还要厉害得多,最好将那两面主幕也借了来,方为万全。二姝因他屡次推托不还,本就不喜,常向师父絮聒。更因端午时奉了师命,去应毒龙尊者邀请,行经青螺峰红鬼谷外,被绿袍老祖擒住,要生吃人心人血,不是五鬼天王尚和阳搭救,几乎裂腹惨死。逃回去便向师父哭诉,力请报仇。鸠盘婆只说不是时候,执意不允。後来三仙二老火炼绿袍老祖,二姝见仇已有人代报,才平了气。由此对各正派中人生了好感,对各左道妖邪转成厌恶,哪里还肯再借。鸠盘婆虽因以前与神尼芬陀有小嫌隙,打算借刀杀人,但极溺爱二姝。二姝不借,更振振有词,也就听之。

    胡嘉初会杨瑾,把四面玄阴神幕已都使出,未始不想到还有缺陷。嗣见杨瑾不知底细。一味不停前飞,地下面已施有禁法防敌土遁,也就没有在意。突然哔的一下裂帛之声,妖道魔网已吃般若刀刺破。这魔网和四面玄阴神幕,俱是鸠盘婆处借来,借时再三叮嘱,不可失损,务要小心施为。今见敌人还没怎样,先毁了一样宝物,异日拿什交代?急怒攻心,益发切齿愤恨。左手中指一弹令牌,同时咬破舌尖,满口鲜血喷将出去,便有数十百道红丝箭一般往四外飞去。纷纷没入四外暗影之中。阵内倏地一亮,四面太阴神幕全都不见,所有妖云浓雾一齐消逝,阵中变成一片灰黄之色,仿佛黄昏时光景,不似先前黑暗,却看不出天日景物。杨瑾手扬处,一声霹雳,电火飞射中,便背向底阵往外冲去,却为那颠倒乾坤所惑,撞入牝门去了。

    倏地现出许多赤身妙龄男女天魔,赤条条一丝不挂,在离杨瑾身外数十丈处舞蹈起来。一会变得越紧越多,将杨瑾团团围住,上下旋转。女天魔娇羞融冶,春意盎然霞烧,浓酡妩媚,一手抚摸胸部,然後另一手缓缓地往下半身伸去、抚摸阴毛、或轻压三角地带,或接着再慢慢抚触性器,呼吸混乱而急促,是女性开始感受到性的需求。

    男天魔在旁展露出兴奋的茎,连青筋都涨得圆大,狰狞的龟头犹如要择人而噬,上下各有一排刚毛,令女士见着酸膣痹。挥舞着茎成圈,男天魔个必向女天魔奉献殷勤,拱身如挢,挺起茎的一柱擎天,横挥直扫。女天魔回应着吃吃的娇笑着,笑得胴体抖动的舞蹈,有若低鬟蝉影动,回步玉尘蒙。表示女性身体已经做好了让阴茎插入的准备。闪现的是饥渴神色,略带淫荡,发出似是幽怨,又是难过的发出喘息声。

    男天魔步罡踏斗,步步进迫,茎演毒蛇吐舌,暴伸猛缩的冲峰陷阵,气势迫人。女天魔腰肢淫靡地扭挺连连,鼻孔和樱嘴如张似闭,想像阴茎插入下体时的反应动作。配合着音乐打出的的肌肤互相撞击的肉击声,霹霹啪啪,急促更是连?C颠倒错综,丑态百出,淫情怪相,越出越奇。

    阵阵淫糜的娇吟声,婉转嘤啼、随着旋转筛动,表达出香汗淋漓的疲惫样,力不能运摆肢体,显出一副高潮满足的表情,异常妖艳,配合着淫荡的轻声哼叫,含糊的呻吟与娇喘,听来是多麽刺激!这是魔教中最厉害的天魔摄魂舞,外有无形诸天魔网,内有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诸般妙用,休说为它所动,连运用强制之法,闭目不视,也难免都要堕入术中。

    光阴易逝,又过了一夜。丝丝玄阴寒气,渗入金光霞彩圈内,沾附杨瑾身上,随吐纳呐气息巡环全身。阴极阳生,一丝热浪冲入杨瑾门,点燃了全身玄阴寒气。连串轻爆,炸得杨瑾骨软肉疲,酸酸的春融漫涌,血脉舒畅,流转趋急,沸腾澎涨,令肌肤火热,体内热气蒸腾,冲开身上千千万万个毛孔,透出丝丝热气,不耐道衣禁固炙磨。下意识中卸尽衣着,才略感清凉。

    也因清凉的比对,更觉得户灼热。回流的凉血,使过热的壁缩震,化成一种酸入肉、酥入骨中的感觉,整个人在瞬间好像连骨头都化掉了,只剩下一团肉,不停地喘气。道之内宛若不断唧涌的热气黏液紧紧附在那红肉内壁,似吸似搔的令她麻痒难耐,幽骚之间闷热无比,还似有什麽东西蠕蠕而动,活蛇似的来去自如,小穴骚痒难当。户中彷佛有几千几万只蚂蚁在同时爬行噬咬,又骚又痒,却又无法搔到痒处,酥痒难忍,把她折磨的娇喘连连,呻吟声不断。

    雪臀不停颤抖,两腿之间的方寸之地墨林稀疏,隐隐透着红光,阴唇部份微微隆起,胯间密缝若有若无地吸吐张阖,异香扑鼻,略略地沁出了些许黏液,沾满了毛发,润湿了她雪白的肌肤,显得光泽滑润,性感诱人。身子则是渐软渐浮,彷佛不胜酒力似,摇摇欲倒。纤腰扭蠕,雪玉双峰微微颤动,乳尖上鲜红绛朱,淡柔清雅,胸口起伏,一身雪白幼滑彷佛羊脂白玉的肌肤,光泽温润,红滟滟地泛出柔光,还带点迷蒙似的雾气,连脖颈附近的肌肤也都隐透红光,双目紧闭,玉面绯红,秀发甩出飞散,娇息喘喘,无力地呻吟着。不时还发出「啊┅┅啊┅┅嗯┅啊~~」的腻人春声,如泣如慕。不消多时,便要吃阴火搜精竭髓,销骨亡魂,化为一具空皮虚壳而死。

    阴魔就於此时飘到,知道必须有阳气中和,於是噗嗤一声便把巨插她的穴中。杨瑾顿觉得身体就像被刺穿了,牵出混身一阵颤抖,全身火灼酥麻,穴里猛烈收缩,钳入壁内,所有的力气於瞬间被抽乾,小穴痉挛紧缩,彷佛有股吸力似的,发出漩涡般的牵引力道,将阴魔的茎卷入。

    巨的急遽插入,一冲道底,更像是一股排山倒海的巨浪,扑上了被抽涸了的沙滩上,把她的身体抛向高空,随即又作摔落,让她忍不住,陡然「啊~」的一声,叫声骤高八度,低旋而回。此刻快感像爆炸般的在她全身乱窜,双腿紧紧缠在阴魔腰间,户急促收缩吸吮着热。体内的深处,犹如被熔化的岩浆所渗透了,愈流愈热,於冲击中带来异样感觉。一下子,像是痹痛的感觉,却又一下子伴随着刺痒的性趣,让她凝聚在体内的欲火,化为一股股的热潮,从子宫深处流向道,慢慢地熔化掉了,馀下热热的愉悦,含着搔痒的快感。

    肉上传来阵阵暖气,吸出了她体内的玄阴寒气,阳极阴生,花心嫩肉发出阴凉之气,正好与阴魔龟头的热气相抗抵销。全身彷佛要溶化。灵魂飘出窍门,散到九霄云外。留下火热的娇躯,蒸发体内的薰香体味,藉热力上腾,钻入了阴魔鼻中,刺激龟头狰狞,更撑得花芯酸痹。那纠颤的壁穴肉紧紧地钳紧那插入的巨,向内吸合,轻轻磨动。尤其是那富有韧性与弹力的细嫩柔润的软壁,更是贴紧了阴魔的肉,泌出的湿黏淫液沾满了身,散发出浓香,混着中人欲醉、撩人心魂的爱液微薰,加上如泣如诉的呓吟叫床声,听得心痒难熬。

    穴软肉温暖无比,阴魔的巨陷於其中,轻刮徐抽,直如藏在一团嫩肉之中,不住地任那软肉擦拭按摩,时紧时松的收合,藉龟头圆棱与阴道壁相碰撞,增加抽插快感。或而卷入旋出,不时还有温热的黏液自他阳物当头淋下,既鲜又浓,强猛的迫力将淫液化成泡沫,溅起淫水爱液,自那粉红透张的嫩壁细缝涌出。

    茎真气团结,其炙如火,其坚如刚,抽插更加剧烈。热气直达花心,啜出不停渗入的玄阴寒气。内温热顿生,汁液鲜活,缓缓地吞吐含食起来,其柔肌包处,不停旋扭摆摇,强韧有力,蚌肉合处,紧挟缩缠,转吐磨刮。滚烫的蜜液淋浇,热绵泡敷,低腻起伏的呓语,带着略显急促,时喘时续的吐气声,热气呼呼。每一次撞击,阴魔都能感受到那股彷佛百花盛开,云破日来的清朗感觉。

    杨瑾粉面上汗珠点点,自鬓角流下,蒸蕴出几多浓郁的乳香,香汗淋漓,突显出那阴阳调和的效果,晶萤通透。阵内的玄阴淫气,源源不绝渗入杨瑾体内,全被阴魔的元阳吸尽了。一只只天魔摄魂舞中天魔,由粉猜玉琢的赤身妙龄艳女,化作乾尸枯骨,纷纷碎散。

    但阴魔的无相神光亦因取得玄阴过盈,一时未能全部调化。阴过盛阳不足下,再不能气化隐身,在杨瑾身上现出原形。杨瑾亦淫气离体,回复清朗,知是被救脱劫,无奈身子被污,也只能低回轻叹,一颗颗珍珠般的眼泪自眼角悄悄落下。凄楚苦涩,如嫠妇夜悲,牵人心肠。但四肢却匝紧阴魔,螓首贴伏阴魔肩颊,化悲哀为依赖。

    阴魔亦知此时无声胜有声,先出险境为上。既不能气化,又与有相法物互斥,唯有寄生。於是紧拥杨瑾,转运先天真气灌注穴大小阴唇,锁紧肉,生死不离。紧贴的黏力,及热阳之炙,令杨瑾亿万细胞都被锁下子宫穴去,被扯得全身酥麻带痹,细胞软散无力,空虚得任君燎原侵凌,无何抗拒。阴魔再运玄气导经球,穿透杨瑾花芯,储入丹田,借杨瑾香舌喷出,发动般若刀,化成冷滟滟一片银光,向空飞起,斩网破阵。同时一声霹雳,电火飞射中,宛如银雨,二人连体拥抱,施展飞雷遁法破空直上,疾逾闪电往外冲去。

    胡嘉不舍,飞出金精神臂。一团黄烟裹住一只数亩方圆的大手,自阵底一面飞至。阴魔加强玄功,贯彻般若刀,冷森森一道银光,如匹练般刷地带起破空之声,迎着金精神臂飞快圈上,把後半截手臂绞住。那条怪手臂,是胡嘉本身真元所化,也难敌先後天真气一同贯注的般若刀。借杨瑾一声娇声斥喝,刀光闪耀,劈出一响金鸣,金臂即告断裂为二。那怪手的五根长大手指倏地一掣,黄光闪过,竟自隐去。

    阴魔将金臂斩下,命杨瑾暗施展天龙遁法,自己则透过杨瑾发动法华金轮。

    百丈精光霞彩,飚飞电转,护住两条肉虫,麻花扭缠中,直冲而去。金臂手指重复出现,不住屈伸,做出攫拿之势,但已缓慢无力。金霞疾转处,禁制全破,宛如狂风卷雪,四散纷飞。金光闪烁,转瞬间人宝全不再见。阴魔带着杨瑾重入轩辕陵寝,顺无华氏三尸攻破的隙缝遁入,已是延误了两三日了。

    杨瑾见阴魔竟能从道注入真气,斩断金精神臂,任是白谷逸名列三仙之极盛时期,也办不到。不禁惊诧莫名,也深庆得人,寄望阴魔能助她直接拆解白谷逸之迷,不用再追查叛徒毕修。心有所求,观感就瞬息万变,本是侵扰的强,不再感到抗拒或哀愁,却是莫大的恩赐,那敢不悉心侍奉。

    求人的心态必然带有容忍,所以英雄救美,是爱其美,意识所属必有轻薄之行;美人感英雄恩泽,不便过於抗拒,被挑逗得肉酥筋软,终致而身相许。当然,了之後,奴位已定,就无顺滩了。夫妻之道苦,就是把一切看成责任或义务,无付无求,自认为主宰,对方尽了力也视为不足,就难有容忍可言,转而对婚外之人有所求而容忍,定必红杏出墙。所以若是在被求助时,对方还是嚣张傲岸,这种人就不可交,洒尽血汗也得不到回报的。就算是追求异性,也必然是追得到,也不会好,追唔到,老衬更老土。

    杨瑾当然赖缠在阴魔怀中,如八爪鱼般紧紧地将阴魔卷捆在自己的四肢,穴匝紧阴魔肉,不肯分离。下身也不住地向阴魔紧挨挑逗,雪臀猛扭,含住阴魔的肉,忽左忽右,时挺时顶的圆磨,不停地旋转,藉着穴壁的束力抵紧摩擦肉。一面吐气如兰,呼入阴魔耳内。似是幽怨,又是难过的发出喘息声,时续时断,时快时慢,带着略显急促,低腻起伏的呓语,热气呼呼,在阴魔耳边道出对白谷逸的疑惑。

    枕头状所以威力惊人,就是因淫乐中,快感酥熔神经中枢,难以思考,更不忍回绝。加以阴魔亦觉得此人四出挑衅,佯狂装疯。自凌雪鸿坐化後,多年来修为日下,竟由东海三仙中除名,退称二老。此等事,在无佐证下,虽父子师徒亦难插手。阴魔答应以真元施展寄生大法,助杨瑾以夫妻纠纷为名,直接迫白谷逸现出原形。

    杨瑾心愿得偿下狂喜失控,全身抽搐,穴本在刺激中,更痉挛紧缩,紧迫若爆,被强烈的磨擦,擦出电花,一股酥麻迅速导入心房,激情狂潮排山倒海地扫过全身,浑身剧震,忍不住啊了一声,发出震耳的淫叫声。阴魔肉被箍,殛出震撼的性趣,也有龟头被挟,气血囚困的不适,反抗中急速抽插。才刚享受过一回的肉体,转瞬间已再度陷入了狂风暴雨当中。霹啪霹啪,一连串急促的肉击声、喘息声、呻吟声,香汗飞溅,异香弥漫,充斥了整个墓陵。

    激烈的插送之下,杨瑾不堪刺激的发颤着,蠕动如蛇,摆动不已,挺送的更加浪了,屁股不断痉挛着,全无空隙的挤压研磨着入侵的巨蟒。娇躯四肢八爪鱼般地搂紧阴魔,肉洞的一圈圈肉环锁紧夹闭,似乎要把肉棒挤扁。淫叫一声比一声高亢凄厉,拼命的挟着巨摇摆。随着旋转筛动着,杨瑾螓首左右摇摆,秀发飞散,发丝毛端都隐隐有真气透出,双眼迷离,飞红的脸庞更是春情浓沃,艳光发润,香汗淋漓,自鬓角流下,鼻息咻咻,口乾舌燥,嘴的轻声哼叫。

    那娇俏的脸庞上的痴迷、陶醉,也若痛苦,却掩不住泛出欲仙欲死、动人心魄的光辉。身子既酥又软,一股暖烘烘又带酥麻的感觉从下体直窜而上,摇动着纤腰,胸前雪白乳球上下跳动,乳尖的花晕也随之扩大,蒸蕴出几多浓郁的乳香,衬着粉红的乳头高高耸起。感到热力飞快地蔓延全身,花心一张一弛,蛇一般地在自己的龟头上舔舐,带着温热的湿气以及略感滑腻的黏水,就是不堪承受的宣泄,从体内发出。

    经历玄牝阵中两昼夜的奸淫,阴魔亦已能勉强汇化玄阴寒气,但仍是无法运用血影神光推展九天都篆阴魔大法,只能种入混元幡中真灵。随着先天真气涌入扫荡杨瑾体内百脉众窍的玄阴寒气,杨瑾觉到阵阵酥麻的蚀骨销魂,子宫最深处,一阵滚热的阴精狂泄而出,强烈的高潮自下体爆发开来。热流急涌,整个人有说不出的舒服畅快,热腾腾的浇在阴魔的龟头。瞬间已完全崩溃,欢叫的声音慢慢地变成了软弱的求饶声。

    阴魔急於中和玄阴寒气,岂能接受她的求饶,每一下套弄都令她魂失魄散,酸、甜、麻、痛集於一身,近似西斯底里的娇声淫叫,呼吸急喘,全身骨节酥麻酸痒得几乎快要松散开来。身体彷佛被地狱的火焰燃烧。下腹部几乎快要熔化般的快感,陷入陶醉,捣散了。只觉高潮的快乐一波又一波地袭上身来,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灭顶,阵阵悸动快感传遍周身,阵阵全身急颤,叫作死去活来,张口欲叫,却是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,却只能发出唔唔春声,低腻起伏的呓语,带着略显急促,时喘时续的吐气声,热气呼呼。

    灼的幽谷当中波涛汹涌,丢精的美妙快感已彻底占领了她的身心,浑身香汗沁出,更显清新妩媚。高潮则一波波袭来,一次又一次,在欲拒还迎间体会欲仙欲死的快感。持续高潮是一种更狂野的尝试,高潮接踵而至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将体内喜爱肉体欢乐的本能,全盘释放出来。在泄身後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自主的意识,如醉如痴,神魂荡漾,荡魄销魂,使她昏了又醒,醒了又昏,完全迷失了一切。杨瑾泄的气若游丝,再无法迎合侵犯,强烈高潮的馀韵还未止息,已瘫痪成泥,竟然还是依依不舍,不情愿的任阴魔肉棒抽离穴。

    淫梦过後,才见壁间有几点金红光华闪亮,乃是几枝宝箭,箭镞长有二尺,业已没入石里,有的钉在壁间,有的斜插地上,每枝长约丈许,全杆乌光铮亮,朱翎钢羽,掩映生辉,形式奇古。箭柄上发出碗大的金光,箭镞未没尽处,光赤如火。在陵外甬壁间共是四枝,射处石都纷裂,溅散满地,知是内寝中埋伏的神箭。再循路往前,那神箭竟到处都有,四处散射,不下四五十枝。

    阴魔审视现场,知是圣陵刚开放的下半夜,被白阳山妖尸捷足先登。以神光摄取壁上岩石所刻印的潜影,映出有一怪鸟,爪喙胜逾精钢,专能穿土入石,下透黄壤,以石遁妖法,避开前後墓道所设禁法,由侧面远处攻入,将至宝盗走。

    穷奇盗宝之时,本还想残毁圣陵,幸得玄殊发动壁间埋伏,神弩齐发,才将妖尸一众惊走。

    阴魔以杨瑾元气未复,而紫云宫之行,也为此两日奸淫所延。只得嘱咐杨瑾稍候,独自发动无相神光,向紫云宫射去。才经峨嵋山北,忽见空中微微有一道金光,电掣金蛇般微微闪了一闪,依稀是妙一夫人身影。默运元灵沟通,探悉是妙一真人夫妇回驾仙山,依长眉真人遗下规则,宣布竞收微尘阵中主旗,角逐教主宝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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